2024 Summary

模糊

Haokai Hong

MUSIC

音乐

无法分辨的音乐

音乐与我而言,有两个维度,空间上的不同乐器、不同音符或者不同音色,以及时间上这些要素的变幻。但许多音乐对我无论是空间上还是时间上音乐的前进,我听起来总是模糊一片的。

例如空间上,当我听一首编制很大的交响曲的时候,很难分清不同的提琴和管乐,最多能听出很突出的打击乐。而时间上,当我有意去想辨别现在的某个音符的时候,它已然成为了过去。

因此,我自知自己没有任何的音乐天赋,听音乐纯粹听一个朦胧的感觉,贝多芬和拉赫玛拉尼夫,卡拉扬和阿巴多,有时候在我耳朵里都是一种感觉--糊成一片的律动。

我认为原因在于迟钝的听觉和未训练开化的耳朵。当我在判别乐器的时候,我不是用听觉去辨别,而是用大脑去思考,仿佛在努力识别一段刚学的外语,我寄希望于能听出乐器与乐器之间,音色与音色之间的绝对指标。其次,我认为原因也在于我未经训练的听觉,就像为经过颜色识别的幼童,无法在一堆色卡中找到所需要的。

然而,我挺享受这种模糊的音乐的,我依稀记得三岛由纪夫笔下的一位角色在月色下,金阁旁,吹奏或听到某个乐曲时,发出音乐是对生命本身的绝对抽象和创造的感慨,并赋予了音乐超越性的艺术价值,我意识到音乐的抽象性质。

从绘画到雕塑,摄影到小说,这些艺术的起点和终点都是复现人类活动,哪怕艺术从写实到印象再到解构,也只是对人及人类产物不同层次的抽象,它承载着人们传达一种人造物的理想:人看到的景色,人认为人应该看到的景色,甚至到人对景色这个概念的看到。

但我能听到的模糊音乐不同,它是最纯粹的创造,它不需要成为任何人造物的实在,它总能以一种柏拉图式的理念即将在,它唯一需要传达的就是它自己本身。

当然,这种纯粹超验的赋予优越性是夸大的,因为音乐是可以也确实在传达情绪。舒缓的曲调和激昂的曲调即使再音痴的人也能大致区分出来,但我认为这些更像是歌曲,虽然它们不一定带有歌词,但它们往往以一种约定俗成的方式表现一些能传达的东西,例如往往用不和谐的和声、快速的节奏和复杂的对位来增强动力感和冲突感来展现激昂,这何尝不是一种语言,不是一种歌曲呢?

所以,我一厢情愿地认为音乐指也仅指最纯粹的那一类音乐,它对我而言就是一片模糊的声音,它不带起我任何情绪,不会让我想到大海,火星或者展览会,它萦绕在我耳畔,盘旋在我脑海,糊成一片,而音乐此刻奏响。

LANGUAGE

语言

今年关于语言模糊性的思考,基本都基于维特根斯坦的理念。总的来说是诸多陷入二律背反的哲学思考本质在于我们关于词汇定义的错误,而这份经年累月造成的错误已经嵌入进我们日常到专业的对话和写作,从而产生诸多歧义并引发所谓的哲学思考。

Soul

我们关于灵魂的定义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么我们是否只是在一系列错误的前提上进行所谓的严谨哲学探究呢?即便暂且搁置对这些探究结果的价值评判,我们也难以避免这一探究过程本身的困难。其中的二律背反在于,我们试图用错误的框架来理解世界,却又依赖于这些框架进行思考;我们企图推动认知的界限,却又陷入对概念的困惑与限制中。或许,正如维特根斯坦所言,对于那些无法言说的东西,我们应保持沉默。或许,透过对灵魂概念的反思,我们能够看到哲学探究的本质,即在于不断挑战。

任何接受过科学训练的人都很难接受灵魂的存在和其不朽性。但如果我们深入结构关于灵魂的定义,将灵魂视为个体的意识、思维、情感等精神属性的集合,与肉体或生物体不同,具有自主性和超越物质存在的特征。我们是否可以科学地达到灵魂的不朽,当科学的发展,或许所谓的缸中之脑并非不可能。甚至,再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切关于灵魂的表象都能被智能模拟和刻画,并以此永生。

Happiness

关于幸福的模糊性,可以重复类似灵魂的部分,然后再讲一堆有的没的。但我更愿意谈论叔本华关于幸福的定义。即所有的快乐,其本质都是否定的,而痛苦的本质却是肯定的。我在2020/9/17读到这句话,而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思维领空,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阴霾,它像一个摧毁意欲都市的猛兽,疯狂,强大,无所畏惧。

这句话模糊了我对幸福的感受,即我在获得那些肯定性的成就时,我获得的是所谓的幸福还是瞬时的疯狂,因为如叔本华刻画的,这些年经历的具有成就性的幸福瞬间,过后都是漫长的刻有惆怅细痕的无聊。也因此,我开始更加关注那些否定性的快乐瞬间,诸如大病初愈和失而复得。但当然,那些疯狂和无聊之间的摇摆,仍在拉扯着我,模糊我关于幸福的感受。

SUMMARY

总结

关于年总结,往往是下半年就开始想一个词语,记得是在厦园林荫路上确定的可解释性,在某个夜晚望向窗外定下的欲望……而今年的,是在某次乘车时阳光洒在眼眸上确定的。那次乘车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过去模糊的记忆和未来模糊的憧憬,成了我现在此刻真实存在的灵魂。我大抵在那时和家人在一起,我渐渐感到莫名其妙的不耐烦,或许仅仅是一种思想性的东西没有得到满足,但转瞬间,过去关于家人,关于团圆,关于别离的模糊思绪涌入脑海,形成了一个似乎是具有理念意义的锁链,困住了我那一丝不耐烦。再转念,一些关于生死,关于年老,关于留念的幻想出现,使我倏忽间,眼角有些温热,我想,这就是记忆和幻想跨越时空的些微力量吧。